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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剧活化石”苏兰芳的多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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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6 09:22: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她是常香玉、崔兰田以及“豫剧十八兰”的大师姐
“豫剧活化石”苏兰芳为戏剧坚守近百年
她是常香玉、崔兰田以及“豫剧十八兰”的大师姐,被誉为“豫剧活化石”,她是中国文联原执行副主席、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冯骥才必须拜访的人物。今年96岁的苏兰芳大师隐逸在民间,为豫剧坚守近百年,老百姓亲切地称她“人民艺术家”。
苏兰芳经历了童年的穷困、少女时期的憧憬与希望,也遭遇了中年的颠沛流离、老年的孤寂无奈,却在耄耋之年,重新迸发出了新的灿烂,将人生的质量飞跃到一个新的高度。采访这位老艺术家,给记者触动最大的不是她的成绩,不是她的声名,而是她的清晰思路、朴实无华,她在人生逆境中的坚韧,以及从人生暗影中走出的勇气和魄力。
人生这场单程旅行,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还会经历怎样多彩的风景。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回想前尘往事,有多少暗涌会在这位耄耋之年的老人内心涌动?这位当年曾与常香玉同台演出的老艺人,曾几何时,却在不为人知的乡间逐渐被人淡忘,当年那一声声优美的唱腔,险成绝响。
如今,苏兰芳终于勇敢地选择了从过去的悲观寂寞中走出来、站出来、唱出来。为了恩师、为了豫西调,也为了一颗不甘沉沦的心。
采访这位老艺术家,给记者触动最大的不是她的成绩,不是她的声名,而是她的清晰思路、朴实无华,她在人生逆境中的坚韧,以及从人生暗影中走出的勇气和魄力。
无论多么大的艺术家,首先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苏兰芳身上,记者看到一个会痛苦、会流泪、会彷徨、会自卑,但是也会自强、会奋起的“人”。
阳春三月,乍暖还寒。走进登封小巷嵩阳桥路的一家民宅,视线猛然一缩,近十平方米的小屋内陈设简陋,靠椅上一位鹤发老人闻声准备起立,被记者“按”坐回去。身边的儿子“爆料”,母亲为见记者特意换上了新衣服,苏兰芳的脸上忽闪过少女般的扭捏与羞涩。落座,听老人讲那过去的故事。
  初出茅庐,名震天下
“我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从我记事起,就是跟着养父母在郑州老坟岗一带生活。”采访苏兰芳,老人家并不避讳自己的悲惨身世,就连她的出生年份,也由记者根据她说与常香玉同龄,五月端午生日,属猪,香玉叫她师姐,而推断出为19235月,比常香玉大4个月。
“我养父叫苏占奎,会打板子说书,俗称“莲花唠”,养母就摆个大碗茶摊子,在老坟岗搭了个戏棚谋生。”苏兰芳回忆,养父母先后收养了小名叫金兰的她和小名叫金花的苏兰芬,金花是大妞,她是二妞,养父对她俩都很好。
当时,名震河南的豫剧须生表演艺术家周海水喜欢到她家的茶棚里喝茶听书,这样就跟他们一家人熟悉了。10岁那年,金兰和金花一起拜周海水为师,成为周海水第一代嫡传女弟子,因为师傅觉得金兰的“兰”字好听,也由此改名金兰为苏兰芳、姐金花为苏兰芬。
在收兰芬、兰芳姐妹的同时,周海水还收了女弟子汤兰香,姐妹三人跟周海水一块学戏。
“我们三姐妹学戏不怕吃苦,每天早上4点就起床,喊嗓子、练功、背本、哼唱腔,一直到天黑。”苏兰芳回忆,由于师傅管教有方,加上姐妹们刻苦演练,她们进步很快,一年以后就能排简单的戏了。汤兰香演正旦,兰芬饰小旦,兰芳扮小生,先是排《刘秀讨饭》、《跳花园》等简单的戏,后来也会排《姚刚征南》、《破洪州》、《破天门》等大戏。那个年代在人们的旧观念中,是看不起唱戏的,更何况三姐妹是女孩子,更是遭到当地人的流言蜚语,如“戏妮儿”“找不到婆家”等。三姐妹年纪尚小,无法承受这些打击,于是想放弃演戏。周海水当晚召集所有成员开会,讲到:“咱演的是文化人的剧本,怎么低人一等了?正所谓行低人不低,人低是自己混低了。”在师傅的鼓励下,依然坚持演戏,而且越唱越好,博得广大百姓的赞赏。
后来,常香玉的父亲张福仙领着小香玉投奔周海水,由于张福仙就是旦角演员,常香玉是门里出身,周海水考虑到香玉不是自己的奶徒,当时没有让常香玉举行拜师仪式(后来举行正式拜师仪式)。于是四名女弟子在一起磨合成长,合作演戏。尤其是苏兰芳和常香玉年龄相当、性格相投,关系最好。她们二人合作演戏最多,有《曹庄杀妻》、《秦雪梅观文》、《纪母求药》等。常香玉算是苏兰芳的同门师妹。
193511月,周海水率领“三兰”和常香玉东进开封,将高亢悲凉的豫西调带到以祥符调为主的开封地区。在开封,汤兰香、苏兰芬、苏兰芳和常香玉同台演出,由于当时唱戏的女演员很少,引起很大轰动,此时,豫剧豫西调和祥符调两大主要流派开始互相融合,从此打破了豫西调演员难以在豫西以外立脚的局面。苏兰芳与常香玉合作演出的《秦雪梅观文》人人叫好。后来,周海水先生让苏兰芳饰演旦角,在《三上关》中饰演薛金莲,在《风仪亭》中扮演貂蝉,得到观众的赞赏。当时苏兰芳和常香玉在开封一起认了一个干妈,两位大师少年时代结下姐妹亲情。此时,豫剧进入新的发展期。
苏兰芳回忆说:“在开封,除正常演出外,每周有一次义演出,比如大家熟悉的祥符调名家陈素真老师,我们就在一起演出相互学习,我们学陈素贞,学那些由樊粹庭整理改编的《凌云志》、《涤耻血》、《霄壤恨》、《三拂袖》、《义烈风》、《女贞花》、《柳绿云》、《克敌荣归》,八本戏俺都会,陈素真也学我们演的戏。后来就‘混’开了。”1936年底,周海水又率众弟子西征长安,演出一年,轰动整个陕西。
周海水率领弟子四处演出,名声大振,前来要求学艺者络绎不绝。苏兰芳见证了几百人带着子女到杜岭村要求拜周海水为师的感人场面。周海水另外租个院子,收留了50名左右孩童,请贾锁等名师,管理教育他们。后来的豫剧十八兰就是从这批弟子中选拔出来的。
1938年,苏兰芬、苏兰芳的父亲苏占魁40多岁就去世了。姐妹俩只好回郑州奔丧。为了不影响正常演出,师傅周海水让“十八兰”到西安救场。从此,以毛兰花、崔兰田、罗兰梅等为首的“十八兰”正式开始登上大舞台演出。
苏兰芳说:“‘十八兰’是取她姐妹仨的兰字,师傅所收的弟子拜师后都有一个‘兰’字,且以‘兰’字排名,成为‘兰’字辈学员。1940年春,在汜水小关镇庙会上演出,观众人山人海,汜水的商人牛士孔,是清末老秀才,他非常欣赏太乙班学员的精彩演出,看罢戏后他写了一首诗:“要看戏十八兰,四生四旦四花面,毛兰花、王兰琴,她俩色艺俱超群。兰田、兰玉和兰真,同称五魁在周门。”从此,豫剧十八兰的名字在中原大地逐渐响起。苏兰芳说:“她们姐妹仨包括常香玉都不是十八兰,由于十八兰还是学员学戏时,她们已早登台演出了,当时是靠她们演出赚钱,来养活十八兰学员哩。”
省艺术研究院的退休研究员王艺生曾回忆说,他小时候跟着父亲在密县看过苏兰芳姐妹的戏,当时演的是《桃花庵》,她们的唱腔在当时很先进,深受群众欢迎。上世纪50年代冯纪汉在其《豫剧源流初探》一书中,将苏兰芳和常香玉、汤兰香、苏兰芬并称为豫西调的后起之秀——苏兰芳这朵芳香四溢的幽兰,此时刚刚初绽她的美丽和芬芳,已引得无数戏迷为之倾倒。
  战火纷飞,前途未卜
声名鹊起,正是前途风光无限之时,无奈日本侵华战争爆发,时局动荡,一时间人心惶惶,哪有心思看戏。
由于养父的去世,养母带着兰芳、兰芬在悲痛中熬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飞机轰炸郑州老厉害,母亲又带着我们到山区躲飞机,这样就往登封跑,没想到一下就扎根到山区,再也回不去了。”回想往事,苏兰芳感慨连连,当时城市动荡不安,很多演员都转移到山区演出,但大多在稳定后重返城市,像苏兰芳这样的戏曲新星扎根山区的,不多。
那是1939年,苏兰芬、苏兰芳受人邀约到登封演出,引起很大轰动,被许多百姓盛情挽留在登封。此后几年,苏兰芬、苏兰芳活跃在登封周边各县。并获得百姓给的昵称:“大妞,二妞。”后来,为了发展更好,苏兰芬到洛阳,灵宝一带发展。苏兰芳仍然在登封周边各县发展。“那个时候唱戏的经常受辱,是被人看不起的‘戏子’。这个行当本身也有很多吸大烟的、自甘堕落的,情况复杂。我那时候一个年轻大姑娘,不想蹚这浑水。”苏兰芳告诉记者,16岁那年,她毅然嫁给登封卢店一位杂货铺商人蔡姓的子弟,由于婆家反对,不再登台演出。
7年后,丈夫却失踪了。1942年,苏兰芳没有家庭支持,没有亲情依靠。无法忍受当时旧观念对唱戏的贬低。决定不再登台演出。但她并没有忘记周老的教诲,在闲暇练习唱腔和功夫。
1948年,登封解放。一个叫凤姐的女子在嵩山待仙沟成立了个组织,并在巩义口子建了修女院,苏兰芳到修女院做修女。不久,党中央下令取缔修女院。苏兰芳无处去,便跟随一位叫刘英的修女到登封大金店街落脚。很多人认出了苏兰芳,村干部多次劝请让她加入新成立的文艺队,她深受感动,加入文艺队,后与文艺队的鼓板秦福顺结婚。不久,到临汝演出《凤仪亭》(扮演吕布),《桃花庵》(扮演窦氏)。被人们认出来,挽留多日,连续演出多场。此后,相继在伊川,偃师,汝阳,洛宁,延安黄龙,潢川等剧团任主要演员、团长职务。
1952——1963期间,曾多次受洛宁剧团邀请演出。初到洛宁,就发生一件有趣的事。当时负责洛宁剧团的李涛在苏兰芳到洛宁之前,就已经做了很多天的宣传,票也早已售出多天。观众们的热情十分高涨,但迟迟未见苏兰芳本人,而他心里却更是没有底,怕演出搞砸。演出前在后台曾4次劝苏兰芳喝水,心里忐忑不安。当正式开演后,李涛掀开幕布一角不停地观望下边的观众情况,等苏兰芳一声“丫鬟”(《桃花庵》)唱出,台下就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而此时的李涛心中的石头才落地。一场戏下来,掌声无数次。
在汝阳某村,方圆几十里的百姓听说苏兰芳要演出,不惜徒步行走,随身带着面、鸡蛋等来看苏兰芳,当天将近有上万人聚集,要求要看望苏兰芳。乡干部无奈将苏兰芳请出,但苏晚上要演出,于是只能和众人见面握手,不能说话,最后手肿了几天才下去。在汝阳流行着几句话:“听听苏兰芳,活着不冤枉。看看苏兰芳的戏,一辈子不生气。”
1963年底被邀请到延安工作,工资被定为180/月。前两个月发工资,苏兰芳竟不去领,说到:“这是国家的钱,我不值那么多!”第三个月时,领导命令她领走工资,苏回去之后用工资买了很多剧团用的物资,回来又捐给剧团。
1965年底,苏兰芳离开延安到洛阳,当时赶上文革破四旧,剧团被砍掉,两个月内,苏兰芳留下的所有照片将近500本剧本、戏箱、演戏用品全部被烧毁,无奈流落到潢川。当时去潢川的有百十号年轻演员,县里准备组建一个新的剧团,从这些人里选拔人才。在安排节目时,他们在现代戏《红灯记》、《沙家浜》、《掩护》、《杜鹃山》、《野火春风斗古城》等中饰演年轻的角色,而苏兰芳饰演《红灯记》中的李奶奶,被安排到最后。当登上台时,众人一看面目憔悴、打扮普通的苏兰芳,心想怎么都比不上前面年轻的演员,于是好多人准备离开座位,有些人已经走到门口。但苏兰芳一声“十七年风雨狂”,台下就传来雷鸣般的掌声,走到门口的观众又返回座位。唱完后,观众热情更高,一再要求苏兰芳在再唱一段。结束后,领导直接安排苏兰芳副团长职务,两个月后,任团长。
1967年,苏兰芳无法承受文化大革命带给自己的伤害,离开潢川,回到登封大金店秦福顺老家。
1973年,潢川通知苏兰芳恢复工作,并补发工资。苏兰芳说:“这几年我在农村干活挣分吃饭,也没饿着。我没在潢川演出,没有给国家做贡献,这钱不是我的,我不要。”就这样,苏兰芳和他爱人没有要补发的工资。1974年,苏兰芳办理了退休手续,后调回登封。
当记者问道,为什么不回大城市当演员时?苏兰芳说“唱戏这行‘一日不练手生’,我一放几年,就感觉自己落伍、赶不上了,怕拖了别人的后腿。”年轻的苏兰芳自惭形秽,怕给师傅周海水丢脸,羞于见人,尤其是之前同台、同班的姐妹。为此还拒绝了汤兰香、常香玉甚至师傅周海水的合作邀请。
“原来常香玉、汤兰香都是演旦角的,我演小生,跟她们搭戏可以;但是这个时候我也长大了,不适合演小生,再到她们剧团,不是跟人家抢饭碗?再说,乡亲们都喜欢我、挽留我,也就不想到大城市里去争那些光彩了。”时隔半个多世纪,面对记者的疑问,苏兰芳终于也说出了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也将一个自强刚毅、出淤泥而不染的“幽兰”绽放在了记者面前。
断了去大城市发展的念头,苏兰芳一心一意扎根民间,在乡间漂泊转场,经常在“地摊”、 “庙会”、“集市”、“骡马大会”上表演。
“登封的山我都爬遍了,哪个村我都唱过!”说起民间的演出生涯,苏兰芳脸上焕发出了神奇的光彩,“老百姓都喜欢我、挽留我,爬山越岭去演出我也高兴!”
  人各有志,扎根民间
 上世纪80年代初,苏兰芳和她的第二任丈夫秦福顺一起组织了个戏班子,叫了一些民间的名演员马荣花(马元凤妹)、张兰花(十八兰之一张兰宝妹)、崔兰玉(崔兰田妹)、胡发生、蔺长河等,在洛宁、伊川、汝阳等地演出,深受农民的喜爱。苏兰芳回忆起这段经历:“老百姓那是真喜欢俺啊,特别是洛宁、伊川,几十里地远的都赶来看,他们互相转告说‘咱兰芳回来了,咱兰芳回来了!’每次演出结束,我都是哭着走的,老百姓也哭着送。”
当地群众把苏兰芳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每逢兰芳上台唱戏,他们把舞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非要摸摸兰芳的手,给剧团送来的红薯、面条、馍、鸡蛋堆了一堆,“我最感动的不是乡亲们说‘兰芳来了’,而是说‘兰芳回来了’,这么多年,观众都没忘记我呀!”说到热情的戏迷,苏兰芳开心地笑了,“我这朵花在农村也开得很浓呢,这是我的最高荣誉。”这次重登舞台坚持了10多年,由于丈夫秦福顺病了,到1992年就不再登台了,一直在家伺候丈夫,带孙子,孙女。
“我常总结自己的一生,对师傅周海水没有报恩,对父母没有尽孝,对社会没有啥贡献,我总羞得慌!”背着这样沉重的思想包袱,苏兰芳恨不得把自己“埋了”。她从不对街坊邻居说自己会唱戏,更不说自己是周海水的弟子,甚至连自己的儿子秦海燕,也不知道母亲年轻时的无限风光。
由于当年长期翻山越岭在山区唱戏,条件艰苦、衣裳单薄,苏兰芳的双腿患有严重的风湿病,甚至不能自如行走。在登封一处陋巷,人们常见到步履蹒跚、鹤发独行的老妪,谁能把她和当年齐名常香玉、“豫剧十八兰”的大师姐苏兰芳联系到一起呢?
忍受着伤病的折磨,苏兰芳将清贫和寂寞都独自悄悄咽了下去:她守着近十平方米的老房子,一住就是十几年,儿子给她盖了新房,她也不去住;常吃的也是最简单的杂面条;就连第一次返回舞台参加演出,她依然穿着和农村老妪一样的布褂、坎肩——她就是这么朴实,不讲吃,不求穿;她将自己看得很低,却又坚守着师傅周海水告诫的“行低人不低”。
采访中,苏兰芳不断提到,她最大的遗憾不是没有在大城市继续发展,成为一个“艺术家”,也不是后半生的清贫寂寞,而是她愧对师傅周海水。
周海水之所以被称为豫剧“一代宗师”,除了他较高的艺术造诣外,还因为他注重培养豫剧人才,他的男女弟子可谓桃李满天下,除苏兰芳和汤兰香、苏兰芬、周兰凤(周海水女儿)等是周海水正式收徒的女弟子外,常香玉是跟班学,也是周海水的学生,还培养出豫剧“十八兰”。
苏兰芳回忆,师傅常说演戏要具备十七个字“字正腔圆、阴阳顿挫、喜怒哀乐和手眼身法步”,这十七个字要根据人物需要相互配合,活学活用,缺一不可,就这十七个字是说着容易做着难。比如说《凤仪亭》中她饰演吕布,在戏貂蝉一折中,前面是慢板要唱出“字正腔圆、喜怒哀乐和手眼身法步”这十三个字,后转二八要把吕布那“潇洒、骄傲、狂蛮和风流”唱出来。师傅还要求当演员不吃大肉,因大肉容易起痰,影响发音,不喝水,不吃辛辣食品,不吃生瓜梨枣等。苏兰芳说,过去唱戏不靠谱,也没有谱,全靠师傅教,但必须着调,不靠谱有不靠谱的好处,演员可以在场上根据人物和故事尽情发挥,一个人一场戏唱一百场,场场唱法各不相同,一百个演员有一百种唱法,前提是感情表达到位,乐队是跟着演员走,没有固定的模式,让人百看不厌,缺点是不好学。有谱有有谱的缺点,一个框子框到底,演员不能发挥,唱一百场一个样,演员是跟着乐队走,搞不好就掉板了,优点是好学,便于传唱和普及。
“师傅品行端正,惜贫爱老,即使是个跑龙套的,他也平等对待,对学生跟自己闺女一样,虽然要求很严,但从不打骂,爱护有加。”回忆起恩师周海水,苏兰芳觉得自豪,她还讲述了师傅的一件旧事:当年师傅带领他们在西安演出时一炮打响,也引起了当地兵痞、地头蛇的注意。一次,有个兵油子拿着枪到后台,想强迫她们师姐妹去陪当官的打牌,是师傅周海水用自己的胸膛顶住了枪口,硬是将这个兵油子推走了。
“后来大家都知道,周海水的这几个女弟子,谁也叫不走。师傅的规矩很严,不准我们唱堂戏、吸大烟等等,做不到,就不要说是周海水的徒弟……”也许是因为师傅对自己太好,苏兰芳一辈子都在愧疚自己没有将师傅的东西传承下来:“我和苏兰芬、汤兰香以及他的女儿周兰凤,都没有把他的事业继承、发扬出来,想起来这事,我都不敢说自己是周海水的弟子,甚至都不敢说自己会唱戏。”
待到秋来,金菊怒放
似乎命运之神也不忍见这位老人如此沉重地生活、苛责自己,在苏兰芳耄耋之时,生活又出现了一抹亮色。
2008年,郑州人民广播电台《戏苑漫步》的主持人连晓东开始走访、挖掘河南省内早期的戏曲艺人,以便更好地挖掘和抢救封存多年且濒临失传的宝贵戏曲资料。在采访老艺人胡发生时,他说的一段话引起了连晓东的注意。胡发生说:“那苏兰芳当年可厉害了,比我们强得多!小时候我们经常看她的戏。正是看她的戏,我们才演戏的,人家才是个大家咧。”
就这样,连晓东找到了苏兰芳,还把她请到了20129月举行的“梨园寻根戏曲品鉴会”上,一段原汁原味的《桃花庵》令所有观众震惊不已——这是阔别舞台30多年后,苏兰芳第一次登台演出。20121228日,苏兰芳又出现在“叱咤中原——河南戏剧演员排行榜”第八届十大演员颁奖盛典上,不仅荣获“特别贡献奖”,还以现场一段清唱引爆了现场观众热情的掌声,牵动了无数电视机前观众的心。至此,“苏兰芳”这个名字,又回到了观众的视线中。
网友“0371挺傲”听后留言:30多年没再唱了,一开腔竟然如此动听,再次说明了新中国成立前的老艺术家是下了大功夫取得的艺术成果。
著名戏剧家石磊听了这段录音后,感慨地说:“唱腔质朴无华,基本保持着豫西调沧桑、凄美的特点。90多岁的人了,还能这样唱,绝对见功底,可见当时的基本功和嗓子有多好。”石磊认为,苏兰芳与常香玉是同时代的演员,虽然艺术成就不可比拟,但苏兰芳也有其自身的价值和意义,她见证、参与甚至推动了豫剧早年的发展,她的唱腔在今天不仅具有审美价值,还有历史价值及研究价值。
“上一次演出,我是真紧张,害怕!生怕砸了师傅的牌子!”回忆起获得豫剧特别贡献奖的亮相,苏兰芳一脸的小甜蜜,“那天现场清唱发挥得不错,师傅泉下有知,也该知道我尽了自己的一份力了!”
20131123日,在深圳演出当晚,香港文化学者马家辉与台湾作家杨照恰巧亦在紫苑吃饭。餐后,老艺人们在紫苑的一场短暂的演出让两位颇为感慨。这来自于上世纪30年代的老腔老调,这原汁原味的中原声音,打动了他们。“今天听到91岁的苏兰芳老人的演唱,让我似乎回到了豫剧的源头,简直不可思议。”杨照说。而马家辉则在演出结束后,发微博感慨。在他上传的那张照片中,在昏黄的灯光下,在古旧的庭院之中,苏老太太半扶着座椅,身后是厚重的紫色的绒面幕布,这似舞台又不是舞台的空间恰恰正是苏兰芳一生所追求的———平民的戏曲。
对于现在的戏曲而言,创新与改革是逃不脱的魔咒。似乎在进入了现代信息社会之后,就必须要慌乱地忙不迭地做出改变,才能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但是,这一改,改得面目全非,改得荒腔走板,改得跟丢了魂一样。而在这些老艺人的舞台上,上世纪的老腔调将我们从凡尘俗物之中带回到熟悉乡音里。他们的存在,或许能让我们静下心来重新审视,那些所谓的革新究竟是利是弊,是冷静的深思还是慌乱的眩晕,是出于情怀还是出于利益……
2014410日晚,“千树万树梨花开——第三届中国豫剧节闭幕式暨颁奖晚会”在河南电视台1500平方米演播厅举行。苏兰芳先生荣获“中华豫剧特别奖”,河南省政协原秘书长、河南中华豫剧文化促进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张秉义为苏兰芳先生颁奖。
20156月,郑州人民广播电台为苏兰芳先生制作出版第二个专辑。之后,中国教育电视台,河南电视台为苏兰芳先生分别拍摄了纪录片。期间,多次被多家电视台和媒体邀请参加戏剧相关活动,并录音、录像。
正如作家田中禾看完听完苏兰芳老艺人的演唱之后所说的:“当主流舞台被浮华的泡沫淹没;当一些自命不凡的音乐设计以拙劣的歌谱肆意破坏优美的经典唱腔;当戏曲剧目在意识形态的主导下日益远离艺术的时候,是这些散在民间的老艺人,为我们保存了中原戏曲的精粹,传承着中原文化的艺术精神。他们拥有的艺术财富连同他们本人,都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应该抢救、保护的对象。”在田中禾看来,“我们经常谈论振兴豫剧,如果不认真发掘传统,尊重传统,使戏曲变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振兴从何谈起?一时喧哗的泡沫破灭之后,我们有什么留给后人”?
尾声
去年713日,《俗世奇人》研讨会在郑州召开,中国文联原执行副主席、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冯骥才出席研讨会,在郑州期间冯骥才要求一定要见一见苏兰芳大师。在河南戏曲声音博物馆长连晓东的撮合下,上午10时许,冯骥才在河南戏曲声音博物馆终于见到了苏兰芳,并在博物馆大厅进行了亲切的交谈。冯骥才拉着苏兰芳的手说:“年龄大了,多休息,多回忆回忆,把你的唱段、唱腔留下来,让后人学习,你功德无量啊。”苏兰芳笑着说:“我就是腿不好,身体没事,我能唱,只要有人听,我愿意唱,不能把师傅交给我的带到墓坑里呀。”会谈结束,冯骥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当问到为什么90多岁了,嗓子还这么好时,苏兰芳思索片刻回答说,可能是从小师傅教我们学戏时,从来都不让喝水的缘故吧。在演出时渴了,就用唾液润喉,直到现在她就是唱几天的戏,也没有喝开水的习惯。
苏兰芳说:“我唱的那些老腔老调,现在会的人不多了,现在回忆还能有几十个唱段能唱下来,带到坟墓里去太可惜了,留下来,兴许还有点用处。”苏兰芳不仅这样想,还拿出了实际行动,她多次不顾双腿的病痛,参加省市戏曲活动,并配合电台将自己的唱段录制光碟,把自己的唱腔保存下去,留给后继人。“现在培养一个学生不容易,十来年能考个状元,也不一定能出个好演员。我的能力有限,还是想有人能把师傅的大旗扛下去。”
去年1221日,河南省太乙班戏剧文化研究院揭牌仪式在郑举行,戏曲界名家齐聚一堂,共话河南豫剧传承发展新路径,素有“三兰”之称(汤兰香,苏兰芬,苏兰芳)目前已经95岁高龄的苏兰芳也赶到会场,这位有着“豫剧活化石”的跨世纪老人如今再次登台开腔,声音依旧洪亮,引得到场的观众喝彩声不断。
河南省太乙班戏剧文化研究院院长丁焕召介绍,此次成立的研究院由周海水先生嫡传弟子苏兰芳女士担任名誉院长。“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爱尔子,必将择优师而教之”诚然,周海水先生的人生大戏已然落幕,而太乙班融百年积淀,星星之火已经点燃,新生一代戏曲传承者将继承周海水先生戏剧教育精神,将戏剧文化事业推向新的高峰,使得戏剧文化事业生生不息百世流传。
苏兰芳虽然不识字,但一辈子在戏里摸爬滚打,早成了戏精,对戏曲有着自己想法。“唱戏其实也是‘高台教化’,是教育人的。你看那些戏词,都是教人学好、向善的。”苏兰芳一辈子浸淫在戏曲里,心胸早已被钟爱的戏曲教化得开阔、大气;“演好戏非得有志气、憋着一股劲不可,心提不起来那效果就出不来。”她说,“我这一生,没办大事,也没办坏事,一生干干净净,都留与后人评说。”
采访完毕,苏兰芳应记者的请求,唱了一段《对花枪》:“一听说来了秦叔宝……”纯正的豫剧豫西调底气十足、余音绕梁。在一旁玩耍的琴师的8岁小孙儿,也不由得听呆在一旁。(王建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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